回潮

回潮

回潮

他慢慢走到门口,慢慢掏出钥匙,“呯呤”,指甲钳掉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弄得他猛地一惊。

他很诡异地觉得自己是个在撬别人家锁的贼。

此时已经是深夜,长时间未出现星星的天空今天也是一片绵延的漆黑。

他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锁孔,似是在推千斤重的石门地轻轻地推开门。

开了玄关的灯听到嗞嗞的声响,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真讨厌”。

他脱了鞋,把手机开机,00点46分,“此时的妻子孩子已经熟睡了吧”。

几日以来他已经养成了6点关机的习惯,每当妻子质问他时他就会抱怨地说“手机太不给力,电那么快就用完了。

”妻子也不多说叮嘱着让他带上充电器,关机的第二天他也是会说“忘记了”“充的不够”来回应妻子。

与关机习惯同天开始,零点后归也成了他的习惯。

这次也是,送别了夜宵对象后才回的家。

那个姑娘长的真心不错,有点像佐佐木希,胳膊比佐佐木希更细一点,说话也甜甜的温温的。

送她到她家楼下后还说了好多话才分开的。

他很高兴——那个姑娘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他回想起自己结婚前算是个万人迷,各种类型的姑娘都喜欢围在他身边。

即使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仍有像那个“佐佐木希”女孩一样的女孩会时不时暗示对他的好感。

他也享受其中,因为那时候他能够最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身为男性超出同类的自信感。

慢慢踱进卧室,和往常一样,妻子和女儿都睡着了。

两岁不到的女儿很喜欢闹腾经常搞得他心烦,他常想连大小便都无法自己负责的小东西怎么能够赢得自己的喜爱。

微弱的灯光中,女儿均匀地呼吸着,“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让人觉得可爱呢”。

[由Www。

126gzw。

Com整理]

妻子今晚睡觉带上了眼罩,呼吸声也轻了许多。

他打开床头的灯调到最小一档,不知怎么的,他想好好看看她。

圆润的脸庞有些许金色的反光,给人一种更加圆润的错觉。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发现他无法把面前这个女人当成一个女人来怜爱,他感觉和她在一起就像被放进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如同经营一个工厂一样地经营着一个家。

毫无情调可言。

他其实早发现两人之间的细节上的矛盾。

他喜欢去静雅的咖啡厅慢慢地吃而她却更会选择路边的小饭店随意吃点,他喜欢出去旅旅游而她宁愿帮别人干些事赚些外快。

也怪自己太年轻,没有认识到细节的不合才是会造成日常长久的不合。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会选择和她结婚吗。

”也许,答案是

妻子说梦话地“恩额”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再次看向面前这个生完孩子以后一直没有恢复身材的女人。

他在女人脸上看到了微微的红色印子,他愣了一会儿,他知道那是前几天吵架时他挥手打妻子耳光而留下的,没想到打的重了红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把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甩到她面前时她的讶异。

他知道,吵架才不是他真正要离婚的理由,是日常的生硬感和无聊感,才26岁的他才不想这样被束缚几十年,更不想握着绳子的是这么一个不够美丽的女人。

妻子当时没有同意离婚,那协议书藏到不知哪里去了,不,应该是被撕毁了吧。

他发现自己有些许心疼的感觉。

不自觉地摸上了妻子的发。

久未重逢却依然熟悉的感觉,他知道妻子用的是tsubaki的洗发液,也是他最爱的洗发液,而这也是两人难得的共同之处。

可从妻子怀孕起,他就几乎没有了和她的肢体接触。

然而此时此刻的触摸让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好温暖,好温暖,体内的水分开始升温,像是要落泪一般。

这一触摸像是打开了一扇门,海水一般的记忆倾泻而入,在他的脑子里翻腾拍打着。

他想起——虽说不爱西餐厅可每次妻子都会在小小的争执后遵从他的意愿,虽说不愿旅游却会在工作之后悄悄定好旅行团。

他惶然,为何之前的自己就像是失了忆。

他恍然,自己果然好爱好爱面前的这个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只有这个女人才值得自己与其分享接下来的人生。

一切都落了地,一切都回了潮。

他笑,开心地笑。

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佐佐木希女孩”的联络方式。

他洗了澡,幸福地发现床头柜上妻子准备的一杯热牛奶,幸福地一饮而尽,最后幸福地睡去。

从未有一晚如此时,入睡得那么快,睡得那么舒心。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手机的闹铃没有响,妻子和女儿不见了踪影。

家里像被洗劫一样空荡得慎人。